第53章 长山客
因此也走得愈发艰难,等到了宋青雨跟前,早已累的气喘吁吁,鼻尖和两颧冻红,眼睛却熠熠发光。
“你,你好些了么?”他喘着气,话还说不太利索。
宋青雨觉得再骗他实在良心有愧,便摇摇头,说没有。更何况他一时半会儿也不大想再见到李璟珩。
“好吧。”李显说着,人却没动,眼睛直往屋子里头瞟,“那过几日再来。”
“怎么你一个人?”宋青雨蹲下来,轻轻仰头,“你叔父他们呢,如何放心让你乱跑?”
李显无谓道:“那个废物才管不了我。他吃了酒,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。”
昨夜里李璟珩出去了一遭,回来时满脸阴沉,胖瘦二人不在,便兴师动众地来到李显房里,也不管他还睡着,不由分说地把人从褥子里头提溜出来,塞了两块银子便让他大半夜的出去酤酒。
李显觉得这人真是疯了,情期不好好呆着在外头乱跑就算了,半夜又哪门子的闹着要吃酒,可到底满肚子怨言不敢声张,还是冒着寒出府去沽了二两酒回来。李璟珩坐在桌前,神色烦闷,饮着酒,阴狠地说:“真想把那厮宰了。”
李显脱了衣裳往褥子里一钻,把自个儿裹的很紧,说:“那就宰了。一条人命么。”
李璟珩瞥他一眼,道:“你跟你爹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”
李显厌恶道:“别提那个烂人。”
“他会不高兴的。”李璟珩摩挲着转了下酒杯,有些落寞,“他不喜欢我杀人。”
“更何况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是他的亲近之人。”
李显翻了个白眼,懒得搭理他,他最烦这种磨磨叽叽婆婆妈妈的蠢物。
宋青雨无奈一叹:“等他醒了就该找过来了。”
“我很快就回去。”李显说,“我…我走累了,想歇一歇。”
廖景这时也过来了,他看了眼李显,倒是一愣:“这位是?”
“李璟珩的侄儿。”宋青雨淡淡答道,便引着人往门内走,李显拾着袍子跟在他后面,瞧着挺乖觉,只在经过廖景时恶狠狠地嗔目瞪了他一眼。
廖景不明所以:“?”
李显走的急,身上叫雪沾湿了大半,宋青雨给他脱了外衣,抱在炭盆上慢悠悠烤干,李显偎着他坐着,眼皮低垂,不知在想些什么,时不时看一眼窗外。
宋青雨从一旁案上取来一块红豆糕,问:“吃么?”
李显摇摇头,说:“吃过了。”
一时无话。
廖景挑开帘子进来,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天,本想挨下两人落座,屁股还没着落,李显已起先一步退开了。
廖景:“??”
他摸着下巴寻思了阵,自个儿当是从未见过这位小主子的面,也不知是哪儿叫他看的不顺了眼。
坐了片刻钟,门外忽传一阵嘈杂之声。李显眼睛一亮,背往上挺了挺,仍是坐的矜持,宋青雨起身出去迎客,打开门,土蛋虎着脑袋往里头一张,大叫道:“廖将军回来啦!”
他看见端坐着的李显,热情地冲他招手:“大小姐,你怎么也在这儿。”
李显冷冷道:“闭上你的臭嘴。”
廖景正给宋青雨备药,闻言回头,笑道:“怎么还是这么个闹腾的性子,也不收一收。”
土蛋围着他左看右看,新奇的紧,蓦地,他凑近了使劲嗅,狗似的,疑道:“廖将军,你身上怎么跟老师一样香啊。”
宋青雨脸上一红,他昨日抱着廖景睡了半宿,身上彼此沾染些味道,也属寻常,可叫土蛋这么一说,又别有了几分暧昧旖旎的意思。
廖景薅了把他的脑袋,随性说:“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做什么?”
土蛋一呆,刹那间福至心灵,“啪”的一声合掌,道:“你和老师该不会成亲了吧?”
宋青雨:“…”
土蛋边说边确有其事地点点头:“我娘说过,一旦两个人成了亲圆了房,身上的香味就是一样的,你融于我,我融于你,再分不开。”
宋青雨低头闷药,呛了一下,止不住的咳了起来。廖景轻轻拍背给他顺着气儿,说慢点,慢点。
李显诚心诚意地发了问:“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还没叫人打死的。”
一整天,李显都赖在这儿。
他说是只略坐一坐,可后头土蛋拿了纸笔来,眼巴巴地要与他一道写字作画,他也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。
“你有名字么?”李显抄了一篇千字文,问他,“土蛋是什么歪门邪道的玩意儿。”
“贱名易养嘛。”土蛋拿舌尖舔了舔笔,笑嘻嘻地在纸上写了两字,“其实我本名叫怀山,生下来时有算命的瞎子说,我命里有一大凶兆,躲不过,非死即伤,要了我娘二两银子,指了两条路,一条是剃度为僧,一条是入宫为宦,还让我娘给我改换了名姓,就叫土蛋啦。”
李显笔下轻顿,他抬眼,土蛋冲他没心没肺地笑,便皱了皱眉,道:“你这破脑子…”
土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