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长山客
先前还假惺惺的立什么贞节牌坊。”那人盯着后颈那块软肉盯的眼睛发了狠,“这会儿还不是一样的骚。”
“是啊。”宋青雨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声,抬手将簪子拔下,乌发便泻了满肩,更衬的面白如玉,他抬臂勾下那人的脖颈,笑道,“所有人都这么说我,好像我生了这么一副皮囊,我就该让你们从上头拽下来。”
他把簪子对准那人的颈侧。
“坤泽怎么配高高在上。”他听见那人冷哼,“坤泽生来就是该烂在泥里的。”
他猛地捉住了宋青雨的手腕,一使力,差点把他的整只手卸了下来。
宋青雨惨叫一声,登时冷汗直冒,面如死灰,几要昏死过去。玉簪掉在地上,被人碾在脚下,碎成数段。
“美则美矣,只是不安分。”那人拿手掰正他冷汗淋淋的脸,垂眼盯着他血色尽褪的唇,“你这样的人,总让人忍不住想要折断你的手,或者打断你的腿。”
宋青雨疼的视线不清,却还是喃喃道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得不到啊。”那人笑着,俯身想吻上去,“得不到,才会想打断手脚,一辈子锁在身边。”
“畜生。”宋青雨抖着腔骂,眼睛通红,“畜生。”
那人却道:“让你骂上这么一句,这辈子也够了。”
宋青雨卯足了浑身的劲,又踢又踹,可依然撼动不了那人分毫,坤泽和乾元之间的力量太过悬殊,就像那人只需要轻轻一扭,就可以把他整只手臂给卸下来。红叶居那次不过是他侥幸,赵春秋喝了酒,也没想到他会反抗,这才让他得了逞。
他死死咬着唇,偏过脸,不让那人亲近,整的那人不耐烦了,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,道:“想死么?”
宋青雨崩溃道:“你杀了我好了!你杀了我好了!”
“我怎么舍得杀你。”那人反手用手背拍了拍他红肿的脸颊,“你跟了我,我疼还来不及。”
宋青雨闭了闭眼,想起蒲峥说过,这群山匪流贼组了个小朝廷,可新旧更替,貌合神离,只怕是昙花一现,终究成不了气候,他脑中混乱,正思考以朝廷的名义招安能有几成胜算,却听门外传来一片哀嚎,那人趴在他身上,撑起身要去看,没想到直接被来人揪着后襟轻而易举地提起来,再狠狠掼在地上。
宋青雨抱着手坐在一边,面无表情地看李璟珩一下一下,带着把人往死里打的架势,一声不吭地落拳。
那人被他打的口鼻流血,捂着肚子蜷成一团,他是真的要被打死了,猛地呛出口血,断断续续地问你是谁。
李璟珩说:“我是他夫君。”
他利落地握住那人的手脚,一拧,也不管那人的惨叫谩骂不绝于耳,又是一下把他的脸直扇偏过去。
“你,你是,是怎么进,进来的?”
虽说大哥留给他的人不多,可到底都是有些家学底子的,不至于一打就倒,这人是怎么闯进来的?
宋青雨这才发现李璟珩也是满身的血。他的背上,胸前,全是刀伤,还在往外汨汨渗着血,把深色衣袍染的浓黑。
“我把他们都杀了。”李璟珩脸上也溅了几点血,他抬手抹去了,“十二个刺客都能在一息之间毙命,你们这些歪瓜裂枣,又算得了什么。”
他用刀给那人的脖颈放了血,任他在一旁自生自灭。自个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,像是终于撑不住了,扑通一声跪下来。
宋青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,没了生机似的。
“你别怕…”李璟珩咽下满嘴腥气,开口说,“我会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宋青雨道:“你自己都要死了。”
李璟珩倒了下来,倒在他脚边,仰着眼睛看着他,好像这样会舒服一些:“我不会死的。”
他笑了笑:“你还在,我不会死的。我爬都要从地底下,爬,爬回来。”
宋青雨把脸埋在腿间,不去看他。
“还疼么?”李璟珩又问他。
宋青雨的手很疼,他也这么说了:“疼,疼死了。李璟珩你真是个废物,你除了折磨我还能做什么?”
李璟珩阖着眼皮还是笑,只是笑的有点艰难。他咳了一下,喘匀了气儿,说: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他在城里被一群流寇围住,要搜他的身,他死活不肯给,就赤手空拳地跟那些人打了一架,可到底敌不过,身上受了些伤,还是那盐商拿了几十两银子出来息事宁人,他才得以解脱,出了城便狂奔回家,见了蒲峥问明详细,又一刻不停地往这头赶。
好在有惊无险。
怀里的荷包和绣帕也安然无恙,李璟珩有些满足,倚着宋青雨想要睡,却听他茫茫然地开了口:“李璟珩,我怎么就恨不起来你呢。”
意识陷入黑暗之前,李璟珩头脑昏昏的,想问:那有一点喜欢我么?
但他觉得这是奢望,是不可求。
宋青雨木然坐了很久,直到两腿僵麻,手也彻底没了知觉,才动了动,低头去看李璟珩面色灰败的脸。